偏偏龍頭還伏低做小去哄她,看得封龍寨人一陣稀奇,他們從來都是看見龍頭的鐵血做派,哪兒見過這種陣仗?
最前頭帶路的小嘍囉當下也不知所措起來,站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葉聆遠看得分明,知道這是姜露貞在做戲,為的就是吸引龍頭的注意力,讓牛棚中關押的祝家僕從先一步逃離。
姜露貞冷哼一聲,抬著下巴對龍頭說道:「你的小心肝九夫人來了,可別冷落了人家,妹妹初來乍到的,你不上去跟人安慰兩句?」
龍頭腆著臉往姜露貞跟前湊:「那也得夫人點頭了,這九夫人才能進門不是?」
說著,龍頭招手將小弟叫來,大著舌頭說道:「去把長老叫來,以後咱們封龍寨,就只有八夫人才是正兒八經的夫人!前頭的都不作數了!這新來的看著水靈,以後就去夫人房裡伺候!」
龍頭的話說得前言不搭後語,但意思很分明,姜露貞這位八夫人的地位以後就是最高的,哪怕先前讓龍頭急不可耐的祝離,日後也得聽姜露貞磋磨才是。
龍頭眼神迷離,嘿嘿笑著湊到姜露貞跟前:「以後,我都聽夫人的!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,夫人不讓我納新人,那就一個新人都沒有!」
龍頭在說這話的時候,認真看著姜露貞,仿佛山一樣的怪獸突然露出自己柔軟的、脆弱的腹部,想讓姜露貞摸一摸。
葉聆遠真的很怕姜露貞會動搖。
姜露貞哼笑一聲,指尖在龍頭身上點了點:「別以為我看不懂你那點花花腸子。」
說完扭頭,自顧喝酒,一句話都不肯多說。
但龍頭老大卻眉開眼笑,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。
葉聆遠收回視線,看到祝離靜靜立在夜色中,本就冷清的人此時顯得更加寒涼,他仍蒙著帷帽,誰也看不到他的神色。
但葉聆遠莫名覺得,他在看姜露貞。
龍頭沒發話,他的手下就不敢輕舉妄動,祝離就只能站在熱鬧之外等候。
降龍長老極為不情願地被嘍囉們請了過來,臭著臉坐在主座上,渾身都是血煞之氣,一副隨時就要宰人的暴怒模樣。
葉聆遠也奇怪了,怎麼像朔方長老和這降龍長老這樣走偏門邪術的人都沒入魔,夢九霄風長息那樣的卻輕而易舉就入魔了呢?
葉聆遠百思不得其解。
場中十分熱鬧,封龍寨的小弟們正在忙著拼酒,龍頭大王正忙著哄姜露貞,而他們正站在這裡做觀眾,看別人的熱鬧。
宴席上,惟獨降龍長老神色陰鬱,目光時不時從他們身上掃過,看得葉聆遠汗毛倒豎。
有種自己是被餓狼盯上的肥羊的錯覺。
恰好此時,雲道川和路平瀾回來了。
他們兩個,一個去了牛棚,一個去了地牢,趁著守衛疏忽以及降龍長老離開的間隙,將所有人都放了出來,然後讓他們按照葉聆遠提前踩好的路線離開。
葉聆遠看到雲道川比給她的手勢,稍稍放心一些。
今夜,封龍山註定不會太平,搞不好就是血流成河,讓這些沒有自保能力的人先走一步,是在給他們減輕負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