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奚厭搖頭拒絕:「這是我兒子,憑什麼要給他們?」
「你為什麼不肯看他一眼?」他抬手撫住高瑒脖頸,秋水般的瞳眸里氤氳著幾分明顯的受傷,「是不喜歡我們的孩子?」
——還是恨他入骨,不肯接受孩子?
高瑒抵開脖子上的撫摸,眼睫微閃,語調卻是不摻一絲情感波動的冷:「我說過,別想用他來牽制我。」
邢奚厭身形一晃,左手肉眼可見地發起了抖,險些抱不住那僅僅幾兩重的孩子:「瑒瑒,你難道真的沒有心?!」
高瑒抬眼,目光涼涼地跟alpha對視:「對你,不需要那玩意。」
聞言,邢奚厭瞳孔驟然一顫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不得不承認,青年已經不愛他的事實。
他不僅不愛他,更對他們的孩子棄之如敝履。
高瑒靜看著alpha眼裡噬人的陰戾,被越來越多黯然的灰敗蠶食。
有那麼短短几秒,他隱隱看到那張向來矜傲獨絕的臉上,罕有的露出幾分不堪一擊的脆弱可憐。
一時間,不由得錯愣幾秒。
只不過這種錯楞,很快就被其他保溫箱裡的嬰兒抽泣聲,散了個一乾二淨。
接著,他跟圍在alpha身後的幾名醫務人,打了個眼色:「把孩子抱走。」
邢奚厭垂眸,壓下喉嚨里強烈的哽咽衝動,由著周圍的醫護人員將奪過他懷裡的孩子。
瞧著事態已經得到遏制,而那位中將閣下的情緒低沉了幾個度,卻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冒然傷人,更沒有讓他們為難,陳醫生心裡的石頭悄悄放下。
出了保溫艙,他目光難掩感慨:「先生節哀,孩子的後事我們定會替您辦好。」
「有勞了。」
高瑒禮貌性地點了點頭,沒了邢奚厭惱人的咄咄逼人,從離開病房起就一直壓抑在心底的那簇渴望,越燃越旺,變得異常強烈。
驅使著他好幾次忍不住往醫護人員聚集的方向看,往那孩子的方向飄去一眼又一眼。
第三次看過去的時候,醫護人員正在為那孩子裹上襁褓。
不經意間,高瑒的視線那孩子的臉對了個正著。
「是錯覺麼……」
留意到他的自言自語,周逢鳴不由有些有憂心地問:「先生,可是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沒……什麼。」
高瑒連忙掩下臉上不合時宜的驚疑。
剛才那孩子一直被邢奚厭捂著,他還沒來得及細看。
如今再認真端詳那孩子的模樣,不知怎的,總有種說不上來的陌生。
不管是那稀疏柔軟的淺褐色胎毛,還是那初具形態的五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