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點點頭。
兩人離得很近,他能清楚地看到她撲閃的睫毛,感覺到她輕柔的呼吸。
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,不敢與她對視。
但在黑暗中,他能想到她神色專注,仿佛在彈奏一曲樂章,而她手指輕輕划過他的眉骨、鼻樑,以及臉頰,將這微癢的觸感一直帶到他心裡。
他心跳加速,幾近失控,塗完防曬霜之後,他落荒而逃。
天氣果然炎熱,天天這樣曬著,施容洲真的覺得自己有些苦夏了。
但晚上吃燒烤時,他一口氣吃掉了十五串柯蘅西給他烤的雞翅,也就沒那麼擔憂自己的胃口了。
「這麼好吃嗎?」柯蘅西極其懷疑地咬了一口,「有的我都烤糊了啊,你為什麼還能吃下去?」
施容洲卻沒有辦法回答。
他只能一串一串地吃下去,並且表示她烤多少,他就能吃多少。
飯後消食的運動則是去頂樓露台跳舞。
柯蘅西換了很多條裙子,黑色的、酒紅色的、淺藍色的,每條裙子換好後的第一支舞,她都是和他跳的。
但她也和別人跳。
和別人跳的時候施容洲通常都會獨自一人回酒店。
第一次回去的時候他坐在陽台的藤椅上,屋子裡沒有開燈,他在一片沉默的黑暗中握著手機,生怕錯過她的求和電話。
那夜她玩到凌晨才回來,給他帶了冰鎮的,不含芒果的水果撈以及海鮮粥當做夜宵。
卻對她和別人跳舞,且全程不理他這件事隻字不提。
他認出來外賣袋子的logo是距離他們酒店很遠的一家飯店,排隊都要等很久的那種。
他一邊沉默地吃著海鮮粥,一邊不禁胡思亂想起來,這麼遠的路,她是自己去的嗎?
但如果她自己一個人深夜出去,難道不是很危險嗎?
難道比起有人陪,他更想讓她隨時處於危險之中嗎?
他陷入了嚴重的自我唾棄。
這樣的事情發生過一次之後就經常發生,起初每一次施容洲都會鬧彆扭,譬如突然離開、沉默不語等。
但他發現這些都無濟於事,因為柯蘅西根本就不在乎。
或者自始至終,在乎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。
但好在施容洲最擅長粉飾太平,以及自欺欺人,比起這些細枝末節的痛苦,他仍舊認為在海島上的回憶快樂大於悲傷。
他們一起用沙子堆砌城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