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出了屋來到門外,卻不見余憐和韻清的影子;兩人正打算各自去找人時,有個翻譯過來,用略微生澀的中原話告訴他們,余憐和韻清去後方住的地方了。
「冷臉怪,你為什麼不開心啊?」
為四人安頓的地方旁有一條湖泊;韻清脫了鞋襪,撿了幾顆圓石在湖邊玩水;打了幾個水漂後,少女有些累了,坐在地上仰頭看天,向來無憂無慮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惆悵:
「其實我好羨慕你,你有這麼高的修為,想去哪裡就去哪裡。」
「不像我,一輩子不是困在深宮中,就是嫁作人婦替人生子,永遠也沒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情。」
余憐並未搭話,背靠樹幹閉著眼睛。
小姑娘也不在意,絮絮叨叨地接著說;她說青羽當時剛登基,朝堂中滿是反對之聲、說起他和太后是如何孤軍奮戰的奪得皇權、說起他二哥錯失愛人是如何瘋癲、最後終於說起自己。
「那時沒人管我,我也出不去,整日看著頭頂一方天地;於是每天都在想,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,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太陽和風景。」
「總有人羨慕我長公主的身份,可我一點都不想做長公主,我只想為自己而活。」
似乎是說累了,韻清頓了頓,回頭看了眼閉眼假寐的余憐,問他,「余憐,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嗎。」
青年眼睛懶得睜開,乾脆利落,「不懂。」
不等少女開口,背靠樹幹的青年突然睜眼,直起身子,恭恭敬敬地喊了聲「師尊」。
葉翎點頭,來到余憐身邊,笑了笑,「余憐,我們談談好嗎?」
西域幾乎一半土地都是荒漠,唯獨巫族這片土地依山傍水,余憐和葉翎沿著湖邊走了一會,來到一座小山前,就此一路向上走。
青年如同以往的數萬次般,垂眸跟在葉翎身後。
「這段時日我也斷斷續續恢復些許記憶,余憐,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你同我說了什麼嗎?」
「弟子不敢忘。」
那時老狐王將小余憐交給葉翎時,少年眼中都是堅定不移的神色,脆聲告訴葉翎:
他想變強,他想站在這個世界上最高的山頂,看最好的風景。
「我當時便是因為這句話,決定收你為徒。」
兩人不過多時便來到小山包的山頂,這裡已能俯瞰整個巫族的風景,「可現在,你又被什麼絆住腳了呢。」
余憐說不出話。
葉翎微微眯眼,看著山腳下的炊煙裊裊,被火燒雲燒的染上一層赤紅。
她問余憐這風景可還好看。
青年說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