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翎終究不忍,來到司堯身邊緩緩蹲下,小心翼翼地喚了聲他的名字,卻不知道接著說些什麼。
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司堯這樣脆弱。
聽見他的聲音,男人終於有了反應,一寸一寸地抬起頭,一雙溫和的黑眸中布滿血絲,哽咽著對他說,
「雲錫走之前告訴我,他還有話要對我說。」
「但我沒聽見。」
葉翎默然。
他看著往日最是儒雅溫柔的男人近乎絕望,滿是血跡的雙手不住顫抖,只是無力地和他重複,「......我沒聽見他說什麼。」
用力將人抱住,葉翎覺得自己的心也揪了起來,滿心愧疚,「大哥,對不起。」
得到消息的青羽青邱也立即趕來,看見如此慘烈畫面都是面色一驚;只是相比於青羽的詫異悲憤,青邱眼中更多是悲愴與無力。
司堯情緒激動,任葉翎幾人如何解釋都無法冷靜,雲錫「陰陽人」的身份令他一時難以接受,最後幾人面面相覷,只能下策先將人劈暈抱回房中,好歹拖過一晚。
夜色深重,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葉翎景曦與青羽青邱四人坐與主殿,各色面色凝重;只聽青邱緩緩道,「雲錫的肉身已放置在水晶棺中,三年五載的不會有絲毫損壞。」
修習之人靈識強於常人許多,青邱的言下之意便是,只要能短時間修復雲錫肉身、或是同魔帝一般找到合適的「替身」,雲錫醒來並非不可為之事。
沉吟片刻,葉翎從袖中拿出一個香囊,將底部的金色羽靈拿出來;在青家兩兄弟詫異的目光中,輕聲開口,
「九尾羽靈可以逆天改命,能否一試?」
率先搖頭的是青邱,銀髮男人深邃的五官無一不透露著疲憊,「羽靈確能救人一命,但能驅動他的也只有九尾妖族的血脈。」
意思便是著羽靈除了余憐外,在場四人都無法使用。
如今不說余憐是否願意,若他有心躲藏,葉翎甚至不知該去何處尋他。
秀眉輕蹙,葉翎雙眸一動。
血池。
余憐費盡心思弄了這麼一大出,不過是為了補足他的靈識,若他前去毀掉血池運轉的話,余憐必定會出現。
「別想了,」靠在一旁的景曦懶懶出聲,一語道破葉翎想法,「血池一旦開啟就無法停止,若強求扭轉,你將會收到百倍反噬。」
「而你如果出事了,此間都會被毀掉。」
下人為四人端來吃食,不過是一碗暖身的參湯,瓷白的圓蓋剛被打開,葉翎聞著其中味道只覺胃裡一陣翻湧,嘔吐感卷席而來,然後他倏地面色一變。
於是他皺著眉頭,略微偏過些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