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還突然撒起嬌來了。
葉翎一時難以適應,只能耐心著哄人,「不是,我去柜子里給你拿藥。」
少年景曦不依不饒,「那師尊牽著我去拿罷,也不礙事。」
怎麼還得寸進尺上了?葉翎下意識皺了下眉頭,少年便立即如打了霜的茄子,雙眼一黯,身子向後縮了縮,握著他的手眼看著就放開。
「好好好,我牽著你便是。」趕緊握住少年的手,葉翎不禁在心中叫了聲小崽子。
少年的景曦居然是這樣的,這點確實令他有些意外。
小心拆開紗布,耳邊立即傳來少年倒抽涼氣的聲音,葉翎無論多少次看到這道猙獰疤痕落在白皙的腕間,心中都有些不忍,「疼就喊出來。」
「一點都不疼。」少年景曦急促的呼吸著,語氣卻輕快不少。
怕葉翎不信,少年又將胳膊往前遞了遞,還故意轉動兩下手腕,疼的冷汗直流,卻還拼命咬牙保持微笑,說話時尾音都在顫抖,「師尊你看,你一上藥我立馬就好了!」
看著少年討好地同他親近,不知為何,葉翎心中驀地有些酸澀。
一直以來,他都只把景曦當作解決問題的攻克對象,談不上怨恨,但也沒有太多感情;但就在這一刻,他看著少年有些稚嫩的臉上滿是笑意,黑眸中不加掩飾的雀躍時,忍不住自問一句:
原來的那個葉翎,對於景曦又是怎麼樣的存在呢?
一個救他於絕境的人、將他拖出沼澤泥潭的人,卻又劃破他手腕、將他再次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都是他。
「景曦,」葉翎長睫微垂,低頭看著那道傷口久久沒有出聲,直到少年忍不住先動了一下,才低低道,「......對不起。」
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替原身說這句話,但見到面前這個笑容憨憨的少年,再回想起三年後眼中再無光芒的景曦,他無法不覺得抱歉。
「我、我沒事的,我知道師尊這麼做一定有原因的,」少年明顯慌了,手忙腳亂地跳起來,語無倫次地慌忙解釋道,「我知道,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厭我、傷我、害我,師尊都一定不會。」
唯獨師尊不會。
「好,」葉翎將上過藥的傷口包紮好,欣慰地摸摸景曦的頭,蹲下身笑著看他,「那現在為師要帶你去一個地方,好不好?」
少年楞楞地望著葉翎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睛,一時竟忘了呼吸;直到葉翎又一次問道時,才幡然醒悟般連連點頭。
葉翎溫柔一笑,一手握著景曦,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他的眼睛,在他耳邊輕聲道,「景曦閉眼,為師帶你回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