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前幾次都沒接到,終於接起,第一句話就是:「照片都撤了嗎?」
賀鶻「嗯」了一聲,又抬頭看向窗戶,聲音里不由自主地帶著懇求:「林江,可以下來嗎?我想見見你。」
曾經以為轉個身就能看到的人,如今抬起頭仰望都不一定能看到,這樣的落差真的會把一個人逼到發瘋。
林江過了好一會兒才回:「我訓練還沒結束。」
「沒關係,」賀鶻坐到旁邊的花壇邊上,「我等你,不管多久都等。」
他太了解林江了,他根本就狠不下心讓任何人一直等他,哪怕只是一個不相關的人。
不到十分鐘,林江就從樓上下來。
他看到賀鶻落魄地坐到花壇邊上,手邊還擺放著一個廉價的蛋糕盒子,腳步慢慢放慢。
「你家破產了?」
林江開口的一瞬間,突然夢回四年前。
賀鶻笑了起來,他起身拍乾淨身上的泥土,提起蛋糕,還像以前一樣回他:「恐怕要讓你失望了,我家裡好得很,今天還……辦了家宴。」
後面如何他沒有再往下說,但林江知道,這場家宴肯定不好過,誰能想到他的生日會跟家宴重合在一起。
林江嘆了口氣,看著他手裡的蛋糕,「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?」
在那四年間,林江陪他過過兩次生日。
第一次,林江毫無準備,在路邊的蛋糕店買了一個小蛋糕,提起來問他:「想吃蛋糕嗎?我請你。」
第二次,林江早早起來,靜心為他定製了蛋糕、挑選了禮物,承諾他每年都會陪他過,還說明年要送他一套西裝。
後來,他就食言了。
賀鶻的眼眶有些發紅,他並不擅長這種煽情的場面,環顧了一下四周,「我們找個咖啡店坐下來聊吧。」
「這個點哪有咖啡店?」林江拿起手機給他看,「都十一點半了,有什麼事非說不可?」
漆黑一片的街道除了那家便利店還在營業,所有店鋪都已經熄燈。
賀鶻垂下頭,眼底泛了層淚光,他笑著懇求他:「可不可以去我公寓?我想請你吃個蛋糕,還有半小時我生日就要……」
「我真的沒精力陪你過生日。」
林江很少見賀鶻這樣狼狽的模樣,他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,但這些都跟自己無關了。
他低下頭,猶豫了一下,還是告訴他自己的想法:「我的訓練都還沒結束,過兩天還有一場決賽要打,所有人都在等著我。我以為你要說照片的事我才下來的,既然不是,那我就上去了。」
林江是個心軟的人,當他向自己豎起利刃的時候,帶來的疼痛遠比槍林彈雨來得更猛烈。
手裡廉價的蛋糕就像此時的他一樣,難以拿上檯面。
賀鶻不知道兩人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,他不知道是哪一步開始出錯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