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廉怒瞪著莫雨桐,只見對方仍是一副氣定神閒,不驕不躁的模樣,對此人的氣度心下有幾分滿意。可轉念一想,御獸師一脈人丁單薄,又極難成才,自己本身功力就不高,在與師兄弟的比試中一直落於下風,甚至連下階的一些傑出弟子都鬥不過。
他已不盼著有朝一日能踏破虛空,歸於仙位,修行至今日,只不過是為了圖個延年益壽,彌留到一二百歲再歸於自然,哪裡再能誤人子弟呢?!更何況,這些年來收的幾個弟子早就讓他對收徒一事心灰意冷。
想到這裡,梵廉略微動容的心思又沉了下來,他揮了揮手,果決地道:“不收!”
再三被拒絕,莫雨桐難免失落,只微微垂了眸子,將新豐酒從包裹里取出來放在地上,刻意將酒壺的蓋子打開,濃郁的酒香登時散發了出來,順著風勢送上樹屋,“梵廉師傅,徒兒明日再來。”毒哥摸了摸臉上的血跡,不禁回憶起當初拜入五毒的時候,好像是坐在花孔雀在寨子裡溜達一圈,然後回答了一直在翻跟頭的艾黎長老幾個問題就過關了……
就在這時,一陣勁風平地而起,無數的樹葉草葉被狂風攜卷著激射而來,一陣獸嘯聲由遠及近,不過片刻便傳至耳邊,莫雨桐只覺聲音之響,整個天地都在為之顫抖,明明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,血條卻急速下降,速度之快是前所未有。
莫雨桐暗叫不妙,連忙盤膝打坐,血條顫抖著回升又顫抖著下降,繼續回升繼續下降……幾乎是這一秒他能回多少血下一秒就全給他掉光了……_(:з)∠)_
百般無奈的毒哥只好維持著打坐的姿勢,就當是遊戲裡每天的門派打坐了,率先在這裡熟悉熟悉環境,免得以後選的位置不對,被石子泥塊之類的咯了屁股……
忽起的罡風已經讓梵廉驚訝不已,林中束縛的那隻妖獸近些年極為安靜,最近卻愈發暴躁起來。可更令他驚訝的是,眼前的這個資質極差的青年竟然能夠如此熟稔地交流自然清氣,將萬物的清氣轉化為自身血氣,從而達到回復體力的功效。這種功力,莫說是一般的修真者,即便是資質上乘的清氣師也需要修行幾十年才能做到。
如此資質竟然得了訣的五個連叉?莫不是訣的判斷有誤,平白埋沒了這個人才?
擰眉沉思,梵廉從平台上一躍而起,跳至莫雨桐身前,將驟然而起冷厲的罡風悉數擋住,他一攤手,一柄短角號憑空現於掌心,魚鱗紋樣的銀飾垂掛在短角號的周身,隨著風起而發出伶仃噹啷的聲音,而號角尖端掛著的三枚鈴鐺卻是詭異的絲毫未動。
梵廉熟稔地將犀角號在掌心一轉,湊於唇邊,嗚嗚的號角聲傳了出來,在強大真氣的推動下逆著風送往前方不遠處的密林里。
罡風逐漸停息,梵廉已是滿頭大汗,看著順利升了回去的血條,莫雨桐望向梵廉,見他神情凝重,順著他目光所及之處,抬眼望向密林深處。
莫雨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只見前方的林子幽黑深邃,只能看見林子邊緣的幾棵樹木,稍深一點的地方是一片漆黑,就好似一隻巨獸正向你張著血盆大口,只是用眼睛看著就生出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