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書桃看著他,也笑了。如果說她最佩服他的是什麼,莫過於瞎了一雙眼睛卻對生活依舊抱有熱情的樣子。
如果他的眼睛沒有被人毒瞎的話,以他的才華完全可以擔任起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的使命,然而老天捉弄人,這一雙眼睛毀去了他所有入的入場券,同時也毀掉了他看清她真面容的……,想到這裡,葉書桃就不由伸手撫摸了下自己的臉龐。
他會喜歡她這張臉嗎?
身為金丹期弟子,她的面容其實跟洗髓前沒有太大的變化,然而即使如此,在弟子眾多的吹雪殿,也依舊沒有人能跟她的容貌比肩。
一雙如春水的眸子,和聲細雨,一如木系靈根給人帶來的感覺,沒有一點的攻擊性,很少人會想到她還有一個冰系的靈根,但若要以為她冰靈根弱的話,那可就錯了。因為比起木靈根,她更強勢的其實是冰靈根。
「我……要走了。」哪怕再不舍,葉書桃看了一眼時間,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,這話一出,不止她的神色黯淡了些許,就連公冶至的神色也黯淡了少許,不過很快就彎起嘴唇,笑了笑道,「雖然我早就知道你這次來待不了多久,然而沒想到竟會這麼快。」
這次是過去了一個月來的,下次又是多久?然而他張了張口,到底還是沒將這句話問出,因為他知道,只要這毒一日不解,她就不會離自己遠去,而時間,他現在剩下的最多的也是時間,剩下的最少的也是時間。
葉書桃以為自己瞞得很嚴實,然而正常人從山崖上摔下來又怎麼會好得那麼快?那癒合速度超出了常人的自愈範圍,而且她拿出來的藥材,公冶至自認學識淵博,可卻從未見過。更何況有時候她說出的地名,距離這個小山村隔著十萬八千里遠,三兩天的路程又怎麼能趕得過來?種種跡象說明了,她不是普通人,至少不是跟他一樣的普通人。
想到這裡,他心中不舍散去,只剩下擔心,「你去「採藥」不會有危險吧?」他不知道她的世界是什麼樣的,但是他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,哪怕兩個人永遠都不能再見上面。
葉書桃聽到後笑了笑道,「放心,不會有危險的,那座山我都採過很多次了,裡面沒有大型猛獸的,而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下次我可以在你這邊多待幾天,到時候你可別吝嗇那桃花樹下的酒。」聲音輕緩,帶著一絲打趣。他釀的酒,她嘴饞好久了,可惜他每次都不讓多喝。
要公冶至來說,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始終不妥,更何況她還喝醉酒了,想到這裡,他就看向葉書桃叮囑道,「出門在外,可別貪酒。」顯然是把她當成酒的愛好者了。
不過葉書桃享受他對自己的關懷,所以也沒辯駁,笑著應下了,「好,我只答應你,在你面前喝酒好不好?」
公冶至向來讀的是四書五經,哪怕精通帝王心術,可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心生一動,「好」他在心裡默念道,只是沒有說出口。
她的一生還有很長,而他的太短了。他怎麼配讓她一輩子都不喝酒?所以他只是笑了笑,不說話,這讓葉書桃有些失落,但又很快的恢復笑容,轉身離開。
等到走出一段路後,才運用起術法,直接消失不見蹤影。
半刻鐘後,吹雪殿九層,新來的師弟看到她回來了,第一時間就把謝雲雙給的儲物袋交給她,「師姐,這是師尊讓我給你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