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司对此是释然一笑:你之所以想见我,是因为我哥吧?
韩湛徽笑容微收,眼神闪过一丝恨意,对他提到柴庭鸣,分外不满:这种时候你不该说他。
我总不能被你利用了,还傻兮兮的夸你好。顾司觉得他想要的三足鼎立不能实现了,韩湛徽是个疯子。
怎么办,你站在柴庭鸣那边吗?韩湛徽问。
顾司抬手:我不是站在谁那边,是就事论事。
既然你说就事论事,那我跟你好好说一说?韩湛徽脸上彻底没了笑容,拉过椅子坐下,和顾司保持距离,神色冰冷,眼神沉寂。
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?顾司冷笑,将口袋里的照片甩过去,你有什么话还是对他们说吧。
韩湛徽脸上的表情维持不到一秒,狰狞再度复出,他看见漫天落下的照片,上面各式各样的漂亮少年,有他记得的,有不记得的,更多的是他记忆里模糊的样子。这些年来他过的醉生梦死,浑浑噩噩,身边人如一年四季交替。
故作沉迷地记忆被这些照片唤醒,张张面面提醒他过去那些年他干了些什么。
韩湛徽的脸上露出片刻的悔意。
顾司眯眼:韩湛徽。
韩湛徽的悔意好似雷雨天的闪电,转瞬即逝,表情凶狠,语气恶狠狠:关你什么事,你要做世界和平警察吗?你这么想匡扶正义,怎么不扶扶你哥?他是个杀人犯,逃避这么多年没受到法律制裁,你哪来的脸来管我的闲事?
顾司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炸翻了天。
他不信柴庭鸣是杀人犯,只震惊于韩湛徽这番言论。因为别人怎么样,自己也要跟着怎么样,未免过于玩笑话。关于韩湛徽说的柴庭鸣是杀人犯的事,原主记忆有些模糊,只剩个大概。先前提到过,柴庭鸣在高中时有个初恋女孩,正是那个初恋,让柴庭鸣多年单身不婚,那初恋在给柴庭鸣送完情书回去的路上出事,后来自杀了。
柴庭鸣觉得当时的他收下情书,至少该在傍晚时分送女孩回家。这件事给柴庭鸣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。此时被韩湛徽说出来,弄得顾司看韩湛徽越发不顺眼。
话很多啊你。顾司冷冷看过去,不如留着跟警察说?
你觉得警察会处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?韩湛徽哂笑,别说这些没证据的事,几年前我开车撞死人,不也一样把我放出来了?柴庭清,你对钱的力量一无所知,只要我有足够多的钱,金丝笼都装不住我!
顾司瞧他小人得志的嘴脸,深呼吸压下心里想动手揍他的冲动:是吗?
第111章 凋零的第六朵花23.
韩湛徽笑得开心, 宛如智障:是啊, 我确定自己钱够多,做事够小心。你想想这世界上真的有钱砸不下来的人心吗?真觉得砸不下,不是人心够硬,是你钱出的不够多。柴庭清, 世界比你这朵娇花想的黑暗, 你用你在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原则衡量世界,那是不对的。
顾司得承认自己看世界黑暗面不够多, 不过他并不承认自己是娇花。
尤其是经历过那么多副本后, 他的三观仍在,黑暗面扩展了。这些没必要跟韩湛徽说。
我也不想知道你看见的世界是怎样的,留着跟该听的人说吧。顾司说。
你没觉得不对劲吗?韩湛徽很自得的样子, 对他说的警察根本不放在心上, 说警察来,等这么久,人还没来。
顾司唇角微挑:我有说警察现在会来?
韩湛徽皱眉,回想见面到现在,顾司只说让他跟警察说, 并没有说警察现在会来,什么意思?他感觉非常不对。
你让人锁门了?顾司低头看手机,上面是莫如轩发来的消息。
我不想和你的独处被人打断,锁门是基本操作。他在看手机,韩湛徽也在看手机。
可惜了。顾司话音未落,听见楼下发出砰的震天响, 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,越来越近,直接往阁楼奔来,似有千军万马。
你做了什么?韩湛徽猛然想到什么,屁股着火似的跳起来,怒视顾司,你到底做了什么?
顾司摘下别在衣领处的微型摄像头,笑容有点冷还有点散漫:只有你会装监控?我还会直播呢。
韩湛徽神色骤变:柴庭清!你玩我?!
我没这方面想法。顾司皱眉嫌弃道,是你自己心怀不轨在前,别怪我为自保这么做。
韩湛徽还想说什么,阁楼门已然被打开,那瞬间无数闪光灯摄像头和话筒伸了进来,张张人脸冷漠严肃,透着些许犀利,和韩湛徽以往见过的八卦记者不太一样,慌乱间让他无法注意到这些记者戴得到底是哪家电视台的工作证。
请问韩先生,你说的撞死人拿钱买了出来是真是假?
韩湛徽先生,你和莫先生是包养关系吗?你强迫对方必须遵从的那种。
韩湛徽先生,你是为避免柴先生反抗引起别人注意,才特意买了郊外别墅吗?
韩先生,你觉得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吗?在你眼里,任何东西都能用钱衡量吗?
各种一针见血的问题被抛出来,少有面对这种场面的韩湛徽慌了,他目光好似漫无目的飘荡的树叶,在扫见站在墙角做旁观者的顾司时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是他,故意设计好一切,等着自己掉进圈套里,关键自己真傻兮兮去钻。
韩湛徽想起莫如轩几次在他面前挑火,让他对顾司产生霸占心理,再到买下郊外别墅,想金屋藏娇,这些都是在无意识中被莫如轩牵着走定下的。他在各种闪光灯和滔滔不绝的质问声中恍然顿悟,被算计了。
被他包养的那个千人斩和他想要的小娇花联手设计,换做其他人,大概永无翻身之地了。
可他不一样。
他是韩湛徽,家里有矿,躺着赚钱,几辈子花不完的顶尖富二代。
只要他有钱,想翻身就翻身。
钱给了韩湛徽莫大挺直腰背的勇气,他面对众多镜头,仍能保持住自己的风流倜傥:说话前先问问脑子同不同意,大家有任何问题,请联系我的律师。现在的我保持沉默,等待我的律师到来。
韩湛徽说完这话,拿起手机准备给律师打电话,电话没拨出去,有人自人群冲出来,一把打掉他的手机,抬手给了个他一巴掌,接着哭啕起来:还我孙子的命!你个杀人犯,你以为有钱能封住我的嘴吗?你做梦!我不会让我孙子白白死的,就算我死,也要你为我孙子偿命!
韩湛徽让这一巴掌打懵了,以至于错过最好的应对机会。
本来怼着他脸的镜头转而去拍冲进来的人。那是个白头发,身形佝偻的老太太,满脸泪横,痛不欲生的模样,双手抓着韩湛徽的胳膊,哭成泪人,嘴里不停道:我孙子才多大?刚过十六岁,他的人生该是彩色的,而不是现在的黑白。都是因为你!因为你的一己私欲,让他英年早逝,我要你偿命!
韩湛徽被嚷的烦,一把将老太太推开,不耐烦道:你孙子是哪个?我玩残的人多了去了,你孙子算老几?
这话一出,万籁俱寂。
片刻后,话筒和闪光灯跟疯了似的,直接闪花韩湛徽的眼睛,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挡在眼睛面前,因这动作,先前被挣开没能站稳的老太太直接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哀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