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年泽一下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惊住了,从他记事开始,就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。
这样看来,他对自己,或许是有感情的吧?
江年泽后退一步,“进来吧,我刚睡过头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
江衡猛地意识过来,“好好,好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迈步进来,身后跟着的属下没敢动,就都留在了门外。
只是当初江年泽想着就自己一个人住,租的房子也是格外的小,再加上他也不爱收拾,地板桌上堆了一堆东西。
如今两个大男人站在客厅,竟然显得有些逼仄。
江年泽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样子,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。
为什么昨天不收拾?真想掐死昨天的自己啊!
“您坐。”
他说着又倒了一杯凉白开,“家里也没什么喝的。”
江衡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姿态,双手接过来,“不打紧,不打紧。”
“年泽,你,你这些年,辛苦了。”
“以后有爸爸在,爸爸永远是你的依靠。”
江年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心里突然就变得堵堵的,莫名的情绪萦绕了自己。
他哑着嗓子,“没有,我,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。”
江衡本就满腔父爱无处发泄,又怕自己太过激动吓到了宝贝儿子,如今看见江年泽这副强装懂事的模样,哪里还忍得住,当即就伸手,将人牢牢抱住。
“儿子,都是爸对不住你。”
江年泽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刷的就流下来。
哽咽着说道,“爸,我真的过得挺好的。”
“好,好。”
待两人情绪稳定下来,江衡又问,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?想做什么?家里什么资源都有,你想做什么,爸爸都支持你。”
江年泽惊讶地看着江衡,“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我回家?”
江衡苦涩地笑了,“我哪里还有资格要求你什么?”
“可你要记住,就算你不回家,江家的一切,也都是你的,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少主,家产什么的,你都不用担心,我都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打理,你抽空见见人,认认脸就好。”
“爸爸只希望,你余生都平安快乐,我就满足了。”
江年泽笑了,“谢谢爸。”
江衡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,“对了,爸今天带了一个人,你见一见,看满不满意,你一个人在这里住,身边也没个人伺候,爸不放心,你要是瞧着顺眼,以后就让他在你身边伺候吧。”
说着,一个瞧着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的男人推门而入,驯服地跪在江年泽面前。
“说起来,这还是你当年亲自挑出来的私奴,这些年一直给你培养着,如今也算是让他尽尽本分了。”
随即那人利落地扣了个头,“奴才容润之,拜见少主。”
“你当年抓阄选了两个人,还有一个如今在境外执行任务,我已经下令让他速归了,估摸就这两天到,到时候就让他们一起伺候你。”
江年泽:.......
不是!怎么还有私奴?还是我小时候选的?
看江衡的意思,似乎还嫌这两个人太少了,颇有继续给他安排人的意思,江年泽赶紧打断了他,“不用,爸,我不用人伺候。”
“我一个人生活挺好的,您把人领回去吧。”
“再说,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我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,怎么还能作数?”
江年泽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自己的观点,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跪着的人,脸色越来越苍白,甚至有些不受控地颤抖。
不用人伺候,不作数。
短短两句话,可以说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。
江衡无奈地打断了他,“年泽,他是你的私奴。”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江年泽茫然地看着江衡,觉得他突如其来的强调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意思就是,他的一切都是为你存在的,如果你就觉得不需要他,就处置了他,不存在我把他领回去的说法。”
江年泽呆住了,像是没有听懂。
“处置?什么处置?”
江衡语气依旧温和,眼神却有些冰冷,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送人也好,杀了也好,撵出去自生自灭也行,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。”
江年泽彻底懵了,他感觉这句话的冲击,比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炸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