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的情況令他有些騎虎難下。
在宋疏感動的眼神下,央酒只好繼續完成這個決定。離開前,他舉起食指猶豫了一下,點在左頰。
「這裡。」
宋疏傾身吻在他點過的位置,溫軟的唇比自己的指尖美妙太多。
不過這次央酒沒再得寸進尺,把整張臉點個遍,因為他已經選好了下一次的位置。
一陣春風穿堂過,窗簾揚起,沙發上的白衣人影消失在原地。
宋疏在空下的沙發出神坐了一會兒,忽然低頭看向桌面躺著的信紙。他拿起紙頁,轉身回了房間。
自港城歸來時,宋疏帶回了家中所有相冊,此刻全部放在臥室的書架上。
他找出最新的那一冊。
這本是從宋疏大學入學那天開始記錄的。第一張照片裡,橫幅、人群、夏日梧桐,沉靜的少年站在隊伍後方,不自覺吸引著周圍的目光。
緊接著,相似的畫面後出現了儒雅的中年男人、鋒利漂亮的女人。
按照以往的速度,這本相冊本應在兩年內被填滿的。然而由於工作與學業的繁忙,直到夫婦死亡,才剛剛用了一半。
宋疏的指尖划過照片上兩張清晰明朗的笑臉,輕笑了一下。
惠綺說的沒錯。
相機是一件時空法器。
他將相冊翻至最新一層,將手中的信紙展平,存放至夾層。透明PVC下,狗爬筆跡也顯得藝術了一些。
宋疏抬起相冊,視線頓在還空著的另一半厚度。
*
他想繼續下去。
想用自己豐滿的人生填滿這一本,還要自己去買新的相冊,再填滿下一本。
「滴滴」,外面響起車鳴聲。
宋疏拿起手機跑到門口時,胖哥正從麵包車上下來。
看到青年這麼快出現,他笑著指向後車廂:「小松鼠,有你的書。」
「先不說書。」
胖哥停住抬後箱門的手:「啊?」
宋疏快步走過來,將自己的手機塞入胖乎乎的手裡:「胖哥,先幫我拍張照片吧?」
「拍照?這裡?」
「嗯,這裡,拍我和整個宅子,院子裡的樹也要拍進去。」
青年興沖沖站在漆紅鐵門下,身後是翻新的老宅,左上方是「宋疏書屋」的燈牌,身後的槐樹鬱鬱蔥蔥。
胖哥懵懵地應聲,後撤好遠,手機的的取景框才將這些全部囊括。
咔嚓。
「叮鈴鈴——」
照片剛拍一張,手機忽然響起鈴聲。胖哥瞥了眼跳出的名字,神色微妙,小跑回青年身邊。
「宋疏,電話。」
宋疏接過,放到耳邊:「餵?」
央酒的聲音從裡面傳來:「宋疏,十分鐘了,你有沒有想我?」
掌握了人類科技的妖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