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嚶嚶嚶~」
仍然遺留在夢裡的感官逐漸回籠現實,妖轉首,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是大門之外。
咔噠一聲,門鎖完美卡合的的地方後撤,深棕色的防盜門被人從裡面拉開。走廊里燈光大亮,地上有一隻混混鬼與一隻被子精。
混混鬼一臉苦不堪言,不斷用手打向被子。掌如風,卻在靠近被子時頓住,輕輕落下。而那奇特的嚶嚶聲,正來自被子。
聲音很耳熟,氣息更熟。
央酒踏出門,繞半圈來到正面。果然見宋疏裹著被子,昂過來一雙泛著水光的醉眸。
望見他的臉,青年一臉失落,接著冷冷掃了眼旁邊的混混鬼。
混混鬼捂住腦袋,繼續欲哭無淚地敲被子。宋疏也立即撇嘴,蹭著乾燥的眼睛,嚶嚶嚶哭起來。
走廊回聲漫漫,不知嚇到人沒。
央酒低頭望著顯然醉酒勁兒更厲害的宋疏,不知為何,忽然明白他在幹什麼了。
妖緩緩蹲在假哭的青年面前,五指張開,覆蓋在他的頭頂,輕輕地揉了揉。
「宋疏,沒有。」
宋疏的嚶聲一頓,斂眸望著地面的反光。
「有。」他語氣固執。
可被混混鬼打了那麼久,為什麼媽媽還不出來呢?想到這裡的宋疏眨眨眼睛,抿唇自顧自解釋:「不出來是因為她發現是我威脅鬼,故意讓他欺負我騙人……我是壞孩子。」
說完他裹著被子轉身,因為地上涼,一半他墊在屁股底下,此刻移動起來有些費勁。
宋疏努力挪動,終於指尖觸碰到防盜門。他歪頭倚在門板上,道:「對不起,媽媽。」
一滴眼淚自右眼角滑落。
他閉上雙眼,嗓音極輕:「媽媽,明天我要走了,你要不要來和我說再見?」
望著青年默默流淚的模樣,夢中洶湧的情感衝破束縛再次抵達妖現實的心臟。一棵樹,從不擁有親情,卻又如此理解眼前的人類的情感。
酒精與身心俱疲讓宋疏就這樣睡著了。
央酒贈了一葉的生命力,讓無辜遭難的混混鬼離開。他走過去,彎腰連人帶被抱回臥室。
安置好後,央酒悄悄關門。
他重新躺回沙發,閉著眼睛,心緒凌亂。沒料到一個重量從上方直直壓下來,烏瞳睜開,眼底是宋疏的睡顏。
他又裹著被子逃出來。
這次不是去假哭,非要來和妖擠沙發。
看著人類為自己留出的二十厘米縫隙,還不斷拍著旁邊嘀咕著讓他躺下,央酒叉腰無奈嘆了口氣,然後……開開心心挨過去。
不出所料,三秒被擠到地上。
妖躺在地板,白髮鋪展,像一朵夜晚盛開的槐花。央酒安靜地盯著頂空出了會兒神,耳邊是宋疏輕緩的呼吸,這一刻,幾乎是某種安心的情緒包裹住他。
「宋疏,為什麼喜歡我是蠢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