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熠一臉懵逼地從地上爬起,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變回人類了。
他呸掉吃進嘴巴的葉子,不太熟練地調動四肢,掙扎著想要站起來。
不期然間,身後傳來雲靴踩在泥土上的聲音。
他僵硬地頓住動作,背對著那人驚慌道:「你別過來!」
做樹做了那麼多年。
他可還沒忘記自己先前是個有家室的活人。
現在他一絲不掛的狀態多少有些不雅觀,十分不適合見人。
他可不想剛變回人就體驗一遍社死。
那人頓了下,卻沒有依言止住動作。
鍾熠欲哭無淚。
大哥你一身反骨是吧?
他倒是想調動靈力,用法術變個衣服出來。
奈何他太長時間沒做人。
現下他跟自己的四肢都不熟悉。
更別說調動靈力這種高難度的工作了。
一身反骨的沈倦從儲物戒中取了衣袍將他裹上。
熟悉的橙花香將處在炸毛邊緣的鐘熠拉回現實。
「沈倦?」
「嗯,是我。」
沈倦將他從地上撈起,施過清潔術法以後,耐心地幫他把衣服穿好。
「現在是你不在的四十一年又七個月。」沈倦一邊幫他套上鞋襪,一邊如此道。
他的神色太過正常,讓鍾熠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仿佛他只是在野外睡了一覺,沈倦是過來接他回家的。
鍾熠喃喃道:「啊……都過去這麼久了啊。」
沈倦嗯了聲,認真地幫他穿好靴子,隨後是脖頸上的螺貝,以及腕上的紅繩。
全身裝備齊全,身邊還有沈倦護著,鍾熠頓時來勁,便試著往前走了幾步。
奈何兩條腿各有各的想法。
走路姿勢歪歪扭扭。
蛆爬得都比他走得好看。
整個人活像個被抽了腦幹的智障。
沈倦護在他身邊,由著他滿臉新奇地嘗試走路。
鍾熠試了十餘次以後才穩穩噹噹地跨出了第一步。
他眼睛一亮,又試著往前走了幾步。
在沈倦的陪護下,他緩慢地適應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類軀體。
「倦倦,我們待會兒要回哪裡?」驀地,他側過腦袋看向身邊的人。
沈倦想了想,隨後道:「你想回哪裡?」
鍾熠歪著腦袋想了半天。
不盡樹溝通天地,紮根土裡的那段時間裡他也從未與世界脫軌。
太一宗已經大變樣,回去也是無用。
哥哥活了下來,而且早已安全回了現世。
鍾熠抬頭看向滿天繁星,他也算爭氣了一回,護住了自己最重要的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