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磕絆絆,聲音都不敢太大。
男人攥緊了五指,骨節寸寸變白,他繃著冷峻的臉龐,「你沒看錯?」
「若你膽敢胡說…」
婢女跪地磕頭,忙解釋道:「奴婢不敢胡說,婢女從前是在皇后娘娘宮裡當值的婢女,去年中秋,皇后娘娘將奴婢送給了大人。」
「奴婢記得清楚,只有公主殿下的手帕是雙面繡。」
繡工精緻,花樣難得。
公主殿下極其愛用這些精緻又難得的小玩意。
氣氛生冷。
沉默了許久。
跪在地上的婢女埋著腦袋,根本不敢抬頭,過了很久,她也沒聽到聲音。
待小心翼翼抬起頭看了眼。
大人的面色好似有些破碎,他捏緊了手帕,整個人好像都有些站不穩。
男人聲音喑啞,「去宮裡。」
「把趙暨叫回來。」
一字一頓,萬分僵硬。
「快去!」男人忽然怒道,周遭的婢女小廝被嚇得心驚膽顫,即刻就去了宮裡找人。
男人好似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,明宜公主……怎麼會是明宜公主……
他與她打過數次交道,卻從未見過面。
兩看相厭,不見面也省事。
明宜公主在冷冰冰的攝政王眼中就是個驕縱蠻橫的、有點蠢的人。
她慣來喜歡戲耍他,想殺了他,卻又做不到。
找不出他的錯處,也抓不到他的把柄,更沒有辦法能光明正大的把他怎麼樣,最後竟想到找人刺殺他這種蠢法子。
他從未想過他要找的人會和明宜公主有什麼關係。
他沒有將她這些小把戲放在眼裡只是懶得同她多浪費時辰。
男人扶著門柱,臉上的血色寸寸的褪了回去,陽光掠過男人雪白的側臉,繃緊的下頜線條冰冷生硬,他回憶起來,他和明宜公主也不是沒有見過的。
半年前的春圍。
他剛踏入圍獵場,一陣駿馬蹄及的聲音從遠處漸漸到了近處,颯颯的身姿遙遙可見,少女坐在馬上,揮舞著長鞭,風高高揚起她烏黑的長髮,臉上戴著面紗,她好似一陣風從他面前掠過,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看見他,但又好像故意在他身側落下了狠狠的一鞭。
那道背影。
本該模糊了。
這會兒想起來,卻萬分清晰。
明宜…明宜…
不知過去了多久,跑死了一匹馬的隨從,回來稟告:「大人,趙總管讓屬下前來復命,宮中的心腹大患已除,大人不必再為這點小事而費神。」
周遭死寂,靜得能聞針落聲。
漫天的風雪,在他眼中仿佛是一片猩紅號色,喉嚨湧起一股腥甜,他無聲咽了下去,抿下唇角的猩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