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一點兒都不打算遮掩。
一個人性格再怎麼變,哪怕是南轅北轍的變化,也不可能連寫字的筆跡都大變樣。
字跡早已成型,是沒法變的。
結婚時,簽下的那兩個字,全然不是現在這樣。
事實上,周寂都快想不起來從前的姜玥是什麼樣子的了。
兩人領了證,便沒有了多餘的接觸。
沈助理看見先生似乎走了神,輕聲提醒:「先生,會議馬上要開始了。」
周寂回過神來,語氣平淡:「知道了。」
他站起來,隨意扣上西服上的紐扣,西裝革履,身姿挺拔,不笑時又有種不怒自威的森冷:「走吧。」
這邊姜玥在家的日子,就比較悠閒。
吃過午飯,她忽然間說:「我要去堆個雪人。」
管家面露為難,外面零下好幾度,太太的身體向來不好,若是受了寒,免不了又要病上一場,「太太,外面很冷。」
姜玥不怎麼怕冷,京市再冷也比不過邊境的朔風。
她雖然是細皮嫩肉的,但也不是吃不了苦頭。
「我覺得還好。」
「不然我讓他們給您堆一個?您的身體怕是遭不住外頭的冷風冷雪。」
姜玥知道管家人很好,但是也不喜歡他說的這些話。
可能她天生就不愛被人管著,而且她不是什麼易碎的瓷器,什麼都不能做。
姜玥沒再說話,徑直走到外面。
撲面而來的風順著脖頸鑽進身體裡,的確是很冷,但是尚且在她能接受的範圍。
起碼這些風雪不似刀子,刮在臉上除了冷,卻也不疼。
姜玥專心致志在院子裡堆起了雪人,有幾個瞬間,她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從前,回到了公主殿的庭院,她穿著斗篷,興致勃勃的在雪地里跑來跑去,最後堆了個高高的雪人。
她這會兒也凍得手指發紅,戴上毛絨絨的手套隔絕了刺骨的寒霜,她正滾雪球到興起,便聽見管家在身後的聲音。
「小少爺,外邊冷。」
周正初早上被送去了老宅,中午才被送回來,寫完了作業迫不及待就去了母親的臥室,沒有看見她。
隨即才看見在院子裡堆雪人的母親。
他飛奔下樓,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。
小男孩僅僅只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,臉頰泛紅,眼睛圓溜溜,黑漆漆的,明亮好似星辰。
姜玥看見跑到她面前的小男孩,聽見他小心翼翼地問:「媽媽,我可以加入你的遊戲嗎?」
姜玥看了眼他身上單薄的衣服,默了幾秒,她將脖子上的圍巾拿了下來,慢吞吞卷在男孩的脖頸,柔軟的毛線幾乎遮住了他下半張臉,捂得嚴嚴實實,只透露出烏黑髮亮的漂亮眼睛。
小男孩的神情似乎有點懵。
過後便是鋪天蓋地潮湧的愛意。
他攥著母親給他的圍巾,覺得自己好幸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