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庭黑幾乎是冷靜地看了眼愣在一旁的哥哥,然後直接拉住了同桌的手,將他拉了出去,甚至還有空將門輕輕合攏。
等哥哥反應過來衝出房門的時候,這邊早已結束。同桌看著匆匆出來的哥哥,臉上是一片狼藉,身體也有些顫抖,卻還是拼著力氣向他怒罵了一通,憤而轉身離開。
宣庭黑還要再衝上去,卻被哥哥一聲怒斥站住了腳步。
那是他和哥哥的第一次吵架,但他不理解為什麼,哥哥有他一個朋友不就夠了嗎?難道是他對哥哥還不夠好嗎?於是他開始加倍的對哥哥好,但有時候越期待什麼就越容易失去什麼。
他幾乎再也沒有看見過哥哥臉上對他有哪怕一絲笑容,大多數時候哪怕是哥哥正與父母相談甚歡時瞧見他都會一秒變臉。現在他與哥哥的接觸永遠只有交替前往學校的時候,而那接觸對他來說遠遠不夠。
他不明白,但他不得不服從。於是,宣庭黑便逐漸從哥哥的弟弟,變成了他們一大家子裡臉上永遠帶著得體微笑,只有聽到了命令才會去做事的保姆。
他也曾經在夜晚去給哥哥送牛奶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喊「哥哥」,卻再也沒有得到過一句回復。
轉機出現在哥哥主動邀請他前往浦夏山的那天。
宣庭黑幾乎都要以為是哥哥重新想起了他的好,眼眶第一次傳來了酸酸的感覺。但他並沒有安裝過淚腺,因此也不能流淚。好在也沒有流淚,因為哥哥只是通知完他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但他還是好好準備著,這畢竟是哥哥的要求。他永遠都會服從哥哥。
但等那天終於到達時,他瞧見哥哥不知何時與同桌和好了,兩個人相談甚歡,哥哥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他。身旁都是班上的同類,他們站在一起,卻沒有一個人交談,只是看著自己的主人。
他沉默地看著,身側卻有人同他說,你在嫉妒。宣庭黑終於恍然大悟,原來他是在嫉妒。幾乎是瞬間,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大腦里形成了。
他的哥哥只能屬於他一個人。
在浦夏山山頂,他看著站在初升太陽底下的哥哥。那簡直是他心中最美麗的一副畫面,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上前,將哥哥親手推了下去。
不讓哥哥看到是他做的壞事,也許就能在哥哥腦海里留下最後一點好感吧。宣庭黑這麼想著,然後站在了哥哥剛才站的地方。
雖然早就與哥哥鬧掰了,但哥哥還是一直攜帶著他的眼睛。雖然宣庭黑知道這樣不對,但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眼睛去觀察哥哥每一天所見所感,那眼睛畢竟出自於他,自然也能叫這些隱藏在哥哥的眼皮底子之下。
長久以來的觀察和完美復刻的外表,他能夠完全將自己變成別人眼中的哥哥。他與哥哥徹底融為一體,哥哥也從此只屬於他一個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