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紧紧抓住头上黑发,穆梁埋首膝间。他亲手毁掉了许安辞对于人世间所有的眷恋。
是他,亲口对许安辞说,“回家?你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是他,在婚姻中刻意疏远,他漠视爱人的痛苦挣扎,满心满眼都是所谓的“复仇”,于是,他错过了施以援手的机会。
他让自己的爱人背负学术不端的污名,成了被迫休学的可怜人,而盛怒之下的一巴掌,彻底斩断了许安辞最后的求生欲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许安辞宁可承受手术失败的风险,宁可以死相抗也要逃离他的身边。
因为他是凶手,是暴徒,是可耻的加害者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祈祷许安辞能够醒来,还给许安辞原本不该有他的美丽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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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,正是海市最寒冷的时候,今年更是罕见地下了雪,洁白的雪花静静地落下,被风席卷着贴上玻璃窗,化为一滴晶莹的水珠。
“哗——”男人拉开窗帘,看着窗外飘舞的雪花,瞪大了眼睛。来不及穿上外套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私立医院环境很好,不少病人和家属在花园里欣赏着难得的雪景,几个小孩吵着要堆雪人。
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,顾不上披衣服,他飞速下楼,冲进了雪地里,刚落地的雪还保持着松软,用来堆雪人再合适不过,将雪在掌心攥紧,揉成一个紧实的雪球,再用同样的手法做了一个更小的。
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按在一起,男人掌心赫然立着一个微型的雪人。
“哇!”有小孩发出羡慕的叫声,男人却恍然未觉,他捧着手中的雪人,三步并作两步向病房跑去。
回到房间时,雪人还算坚挺。他望着病床上躺着的青年,脸上出奇的温柔。
“安辞。”男人轻声叫着病人的名字。
“想不想感受艾莎公主的魔法?”
冰雪奇缘是昨天看的电影,怕病床上昏迷的人只靠听错过情节,他还特地声情并茂地演绎了一番。只是对于艾莎的冰冻技能犯了难,安辞从小生活在南方,长大后又来了海市,从来没见到过雪,但安辞的母亲是北方人,安辞从小听母亲描述家乡的林海雪原,也不止一次对穆梁说,想去北方看雪。
遗憾的是,他从未陪着安辞去过北方。
适当的刺激会帮助病人更快苏醒。男人握住安辞的手,冻得通红的手带着修长苍白的指节,轻轻抚摸着已经开始融化的雪人。
“很冷,很冰对不对?”男人抽出纸巾,擦拭着安辞掌心的水渍,耐心地描述道,“但雪刚落地的时候很软,棉花一样。”
“马上就要过年了,如果你睁开眼睛,我们今年就去北城过年,好不好?除了看雪,还可以尝尝当地的特色菜,坐雪圈,看极光。”冻得麻木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安辞高挺的鼻梁,可昏迷中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。
良久,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。冻得僵硬的手指浸泡在热水里,泛起丝丝缕缕难耐的麻痒,男人却好似未察觉般活动着手指,待手上的温度恢复正常,他才重新坐回床前。
摊开一本最流行的侦探小说,男人扳动安辞的腿,寒凉体质的人手脚常年发冷,哪怕被子里塞着热水袋,也总是捂不暖,将安辞的脚踹在怀里,男人一边用力地将僵硬的小腿肌肉揉开,一边读着悬疑刺激的情节。
剧情进展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连环杀人案的真凶马上就要浮出水面,男人却突然停下了,他卖了个关子,“想不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?是谁杀了女主的家人呢?”
——这当然也是医生的授意,适当地引起患者的好奇心,调动患者的情绪,这也是一种积极的刺激方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