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硯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鼻腔突然有些發酸,這種委屈和難受比那晚看見梁玦屏幕上的聯繫人來得更加莫名其妙。
「我們可能需要再多了解一點,要不然我們之間總是會因為一些突如其來的秘密產生隔閡。」他有些無力地解釋一句。
喜歡一個人真的太危險了,徐硯嘉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因為一個人心情坐過山車,因為一個人而反覆膽怯和憂慮,儘管梁玦給他的幸福和快樂遠遠比難過多得多。
以前他的稜角還很尖銳的時候,會時常和別人發生矛盾,會替朋友出頭,情緒比現在還來得更加激烈,但平復得也很快。
現在他卻好像很難處理好這些情緒。
他們倆個人像是兩塊形狀罕見的拼圖,本以為終於萬里挑一能夠融合在一起,卻發覺有更多的凸起和凹陷無法擺平。
而這些無法擺平的凸起和凹陷不是一眼就能完全察覺的,總是在他們努力嵌合的途中不斷冒出,他們的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性,可能會被因為每一個隱藏的危機而消耗愛意。
徐硯嘉覺得有些疲憊,只要停在此刻,梁玦就會一直像記憶里一樣好,他們的回憶永遠會保持鮮美。而像從前那樣為了學業、家庭和未來而不停忙碌的樣子,才該是他本來的生活……是嗎?應該是吧。
徐硯嘉一邊最後一次勸服自己,眼角毫無察覺地逼出一滴淚來,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「好。」他答了一聲,怕徐硯嘉沒聽到,又緩緩地、清晰地重複了一遍。
梁玦抬手抹過他的眼尾,本想著趁最後徐硯嘉說出口之前生硬地倒出一通解釋,把他願意聽的不願聽的全部說出來,破罐子破摔。
但他看到徐硯嘉眼淚的時候,突然好像什麼都說不出口了。
只是不停地說好。
結果徐硯嘉的淚意卻愈發地不可控制。
他感覺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打了一拳,怎麼會有人這麼溫柔?
他有些失控地放大了音量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涌:「這不是你的錯,是我的原因,我太自私了。」
徐硯嘉想過很多種可能,自己或許以後能夠梁玦學業上的幫助,或者別的。但自己能做的太少,根本無法補償。
梁玦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去將人抵在自己身上,兩隻手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頭髮,快要觸到他裸/露出來的後頸時,梁玦驀地鬆開手,退回到剛才的位置。
「不是,不要這樣想。」
梁玦很輕聲地安慰道,微微笑起來。他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唇,他的臉,他的身形,都徹底沉入徐硯嘉霧氣朦朧的眼裡,像是永遠無法被打撈。
*
徐硯嘉不經常哭,一哭就容易眼睛腫臉紅,需要好久才能恢復成能見人的正常模樣。
他們在賓館裡坐了一會兒,直到尹焦打電話來問怎麼還沒回來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,徐硯嘉才匆匆整理了一下形象,迅速往回趕,剛出門又接到了店主學姐的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