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——浑浊但不失锐利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每一道都藏着半个世纪的军旅生涯,此刻正带着一种“老子赶上了”的得意在花园里扫了一圈。
他看着沈建国,那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——还没亮出来,寒气已经到了。
沈建国的腿开始发软,声音干巴巴的:“爸,您来了。”
老将军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扫了一眼远处那两座仪式台,又扫了一眼满堂宾客,最后落在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花园上。
“从疗养院出来,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就赶上我两个孙子的婚礼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东侧仪式台移到西侧仪式台,又从西侧移回来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“我沈某人这辈子值了”的感慨:“这叫什么?这叫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——三喜临门!”
沈建国立刻接话:“对对对,三喜临门!”
李丹萍在旁边忍住笑,微微躬身:“爸,您身体还好吗?疗养院那边——”
“好得很。”老将军打断她,拍了拍自己的腰板,“再活二十年没问题。我还没抱上重孙子呢,我得多活几年,看着重孙子长大,给我打酒喝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。是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兵,看到家族兴旺、血脉延续时,从骨子里涌出来的精气神。
仪式开始了。
弦乐团奏响《卡农》。两对新人同时从红毯起点出发——欧阳峥和沈澜在左,沈成和西蒙在右。
欧阳峥一身深黑色的宫廷礼服,肩章上绣着王室的徽记,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晨光中撑开一道颀长的剪影。他的手紧紧握着沈澜的手,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沈澜一身纯白色的宫廷礼服,领口别着那枚小鱼胸针,乌黑的头发被打理出自然的弧度。
他今天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——因为他急着走完仪式去吃东西。
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明明刚吃过早饭没多久,肚子又开始咕咕叫,饿得心慌,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沈成一身笔挺的上将军装,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,但他的手心在出汗。
西蒙一身白色礼服西装,腿在发抖。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不久前,陈默一脚踹开他的门,把他从美梦中惊醒。
那个梦里,他死而复生的爱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站在花拱门下,朝他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。
那时候他以为那永远只是一个梦。
可现在,他走在红毯上,身边这个握着他手的人——从梦里出来了,是那七年前在医学院门口跟他牵手的沈成,是那个说“等我毕业,就带你去见我家人,等你毕业,我们就结婚!”的沈成,是那个失踪了五年被他以为已经牺牲的沈成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原来梦真的会成真。
四个人同时走到拱门下,同时站定,全场安静下来。
司仪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音响传遍花园,传遍全球直播:“各位来宾,今天,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两对新人的结合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,然后——
“欧阳峥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沈澜先生为妻?”
“愿意。”低沉,平稳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沈澜先生,你是否愿意嫁给欧阳峥先生?”
沈澜张了张嘴,正要说出那个练了八百遍的“愿意”——忽然他的目光瞟到了旁边的西蒙。
西蒙正红着眼眶看着沈成,嘴唇微微哆嗦着,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
沈澜的嘴角弯了一下,收回目光,大声说:“我愿意!”
声音清脆响亮,全场都听见了。
司仪转向右边:“沈成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西蒙先生为妻?”
“愿意。”一个字,简洁,干脆,像是在下达军令。
“西蒙先生,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成先生?”
西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又软又哑,带着哭腔:“愿……愿意……我愿意……”
四声“愿意”,一声比一声响亮,一声比一声坚定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弹幕瞬间炸了——
【四声愿意!我的天哪太感人了!】
【西蒙医生哭了!他哭着说愿意!】
【沈澜那声“我愿意”喊得也太响亮了,跟宣誓似的!】
【王子那声“愿意”虽然声音不大,但好坚定啊!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