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他眼泪都飙了出来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但声音已经含糊不清,像含着一口碎玻璃。
沈澜趁他松手的瞬间,膝盖猛地往上顶,把他从身上顶开。
那一下顶得又狠又准,膝盖骨撞上霍刚的肋骨,沈澜甚至听见了什么东西“咔”地响了一声——也许是肋骨,也许是骨头与骨头碰撞的声音。
然后他翻身滚到一边,像一条从水底猛然跃起的鱼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哪有什么体弱多病?哪有什么一碰就碎?
他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的霍刚。
手里还握着那块碎砖头,砖头上沾着灰,还有几滴新鲜的、正在往下淌的血。
衣领敞开着,锁骨露在外面,虽然脸上有灰,头发上有土。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、居高临下的笑意。
那笑意翻译过来就是:真当自己不出手,都以为我是病猫?个个不敢去惹欧阳峥那个活阎王,全跑来折腾他沈澜——怎么着,看他好欺负?
上次在开曼是着了道,稀里糊涂喝了那瓶矿泉水,那是意外。这次他可清醒着呢,完美无瑕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
虽然他这破身子骨是 “嘎嘣脆”了点,但那不代表他手无缚鸡之力,不代表他是一条没脑子的咸鱼。
一个二世祖而已,他还揍不过?笑话。
霍刚趴在地上,疼得直抽气,翻过身仰头看着沈澜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一副见鬼的表情:“你——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沈澜没理他,他把手里的砖头掂了掂,砖头的棱角在应急灯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然后他低头看着霍刚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带着几分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”的戏谑。
“你刚才说,”他的声音沙哑虚弱,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,“要先把谁办了?”
霍刚的脸色尽退,嘴唇哆哆嗦嗦,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:“你……你别得意……虽然没有灌成你迷药……但是……但是提前给你注射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沈澜二话不说,手中的砖头正中霍刚脑门。
霍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瞬,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沈澜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注射了?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胳膊腿能站能走,刚才那一砖头砸得又准又狠,手没软,力气也没减。
骗子。
他蹲下来,对着霍刚的脑袋又砸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足够让他昏迷得更彻底一点。
“叫你投胎前还不让我安生,”沈澜咬着牙说,“谎话连篇。”
说完他站起身,正准备拍拍手走人——
眼角余光扫到了地面上的一样东西。
一支注射器,孤零零地躺在碎石和灰尘里,针尖还挂着半滴暗红色的药水,在应急灯下泛着黏稠的光泽。
沈澜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从注射器缓缓移到自己的手臂上,翻来覆去地找啊找啊找,眯着眼凑近了瞅,就差没把眼珠子贴上去,恨不得借个显微镜放大一百倍。
袖口挽着,小臂内侧,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,中间有一个极细极小的针眼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——但仔细看,它就在那里。
沈澜的脸黑了。
“我去。”
他低低地骂了一声,卷起袖子,把手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针眼是真的,皮肤泛红是真的,那支注射器也是真的。
果然,md,真的给他注射了药。
沈澜深吸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胳膊——抬了抬,转了转手腕,不疼不痒不酸不胀。
又蹲下来做了几个深蹲——起身站稳,不晃不晕。
又踢了踢腿,跺了跺脚——有力有劲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沈澜直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已经彻底死透的霍刚——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。
他抬起脚,照着霍刚受伤的脑袋又狠狠跺了一脚:“叫你骗我!临死了还要吓我一跳!”
跺完又有点不放心——刚才那药到底有没有作用?于是他在原地活动开了。
先是扭了扭腰,左三圈右三圈,腰肢柔软得像一条在沙滩上做热身运动的咸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