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里瞬间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被压住的安静,是被震住的安静——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,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判断:欧阳家,这是铁了心要沈澜当儿媳妇。
一百亿。
订婚贺礼。
在所有人都指责沈澜“推人下水”的时候,在所有人都觉得欧阳家会取消这场订婚宴的时候,欧阳总的父母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沈澜塞了一百亿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意思再明白不过了~
不管沈澜做了什么,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证据指向什么方向~欧阳家认定了这个儿媳妇。
一百亿,就是态度。
不是解释,不是澄清,不是我相信他,而是我不管真相是什么,我就是要沈澜做欧阳家的儿媳妇。
沈澜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支票,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,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懵的。
一百亿。
又是一百亿。
他妈给了一百亿改口费,他妈又给了一百亿订婚贺礼。
这位婆婆,是不是把支票本当名片发的?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阿姨,我没推她”,想说“我可以解释”,想说“您这样太冲动了”。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欧阳峥的母亲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。
她不在乎沈澜有没有推人,不在乎宾客们怎么议论,不在乎霍莹莹哭得多可怜。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,让所有人知道,沈澜是欧阳家的人。
谁也不能动。
谁也不能欺负。
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。
霍莹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张支票,脸上的表情从“委屈”变成“震惊”,从“震惊”变成“难以置信”,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白上。
一百亿。
不是一百万,不是一千万,不是一亿。
是一百亿。
她霍家一年的营收,也不过几千万。欧阳家随手一给,就是一百亿。
“伯母——!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,尖利得刺耳,“是他推的我!您没看见吗?!”
维丽女王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很淡,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不怒自威的冷淡。
像一座高山俯瞰山脚下的一块小石子,不值得动怒,不值得在意,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“看见了。”维丽女王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霍莹莹愣住了。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:欧阳峥的父母会质问沈澜,会要求调监控,会让她先换衣服,会说这事我会调查清楚。
可她没想到,说看见了。
看见了,然后呢?
“那您还——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,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。
“我看见的。”维丽女王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,“是你在我儿子的订婚宴上,哭哭啼啼,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霍莹莹湿透的礼服上淡淡扫过,又收回来。
“至于谁推的谁,我不关心。”
霍莹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她精心设计的台词:“沈澜你为什么要推我”、“我只是想恭喜你”、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”,全都卡在喉咙里,像鱼刺一样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因为她发现,在维丽女王面前,她的那些招数,全都不管用了。
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。
不讲道理。不讲证据。不讲“谁对谁错”。
她只讲一件事——立场。
我的立场,就是沈澜。
维丽女王转回头,看着沈澜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出来,可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,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,最后变成一种温暖的、让人心安的弧度。
“澜澜,别怕。”她拍了拍沈澜的手背,声音放柔了几分,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有妈咪在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沈澜攥着那张一百亿的支票,喉咙发紧。
他忽然想起他妈,虽然他那一家子姗姗来迟,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。
想起他妈在他被坑进联姻名单的时候,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他爸满客厅跑,一边跑一边骂“我可怜的儿子啊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