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一個月越近,兩個人越沉默。
這斷時間他們培養出來的默契,就是絕對不在最快樂的時候提起不開心的事。
池歡不說。
時嶼白也不肯說。
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不提就不存在。
即將到來的離別,是懸在頭頂的刀,遲早都要落下來。
也因為這把刀,兩個人越來越沉重。
白天有時候走著走著,池歡就會走神,停留在時嶼白頎長身影上的目光越來越長。
她不敢想像,如果有一天,身側少了這個人會是什麼光景。
只是想一下,胸膛都瀰漫著撕心裂肺的疼。
那道頎長的身影在淚霧中幻為虛影的剎那,池歡的心就跟著一空。
眼角的淚順流而下。
她連忙抹掉。
時嶼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停下腳步等她,觸及她泛紅的眼角,隱忍不發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。
「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到了,歡歡,我想問你,改變主意了嗎?」
池歡看著這張俊挺的臉,嘴邊的話輕哽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胸膈膜間的委屈層層不絕的湧出,又被她狠狠咽下。
她以為自己裝的成功,然而時嶼白粗礪指腹撫上眼角,擦去淚珠,她才知道,原來有些情緒是遮不住的。
「你知道你現在的眼底和表情全是痛苦嗎?」
「為什麼要違心?」
「你明明不想離婚。」
時嶼白指腹捻著冰涼的淚水,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寸蔓上脊背,寒了心。
池歡背過身去,調整好表情,「我剛剛眼睛掉了個小飛蟲進去,怎麼可能不痛苦?」
「至於離婚,不是說好在一個月結束之前誰都不提嗎?」
時嶼白沉默,無言的看著她,那潭底涌動的悲傷像刀子把她的心劃的稀巴爛。
儘管兩個人都不願意面對,卻仍舊到了歸程的日子。
火車票買好,池歡把那兩張車票捏的發皺,躊躇著走到他面前,打算把自己的決定宣之於口。
時嶼白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,驀地捂住她的唇,「別說,等回家再做最後判決。」
判決。
他把她對婚姻的決定稱為判決。
池歡眼眶越來越酸。
回程的路上,時嶼白給她買了好多東西,每一樣東西都標註好了用途,池歡這時候才深切的體會到,時嶼白對自己的照顧有多無微不至。
火車抵達寧鄉縣,兩個人空著手出去,大包小包的回來,叫了計程車,一路直達縣城的家。
推開塵封許久的門,看著落了一層灰塵的家具,池歡的心底一片荒蕪。
時嶼白二話不說開始收拾屋子,池歡也不想閒著,一旦空閒,那些酸楚和疼痛就會占據高地。
借著忙碌,好歹能讓心好受一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