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珍:「是她家。那他不是有個阿姑嫁到河對面?」
「對。」
李雪珍:「讓玉容安排見一見吧。那家人口碑不錯。」
1969年11月10日。
天氣陰涼,飄著毛毛細雨。
黃華茹下工後,腳上還帶著泥巴就往家裡走,手裡抱著一個大白卷菜,大步霍霍。旁邊有人看到了,和她打招呼,她也是爽朗一笑。
又是相親的一天。
麻木了。
已經激動不起來了。
第一次相親的時候,會想要穿得整整齊齊,乾乾淨淨。但多次下來,她是怎麼隨意怎麼來了,反正穿得再漂亮,她也不可能變成一朵嬌弱的小花。
她就是一棵樹。
不。
其實小夥伴說她是一個木樁子。
但黃話茹沒想到,這天會讓她記一輩子,而且會在將來一次次的跟女兒說起,還要被陳小五笑『木樁女也有春天』。
陳樓上也很忐忑,不安的坐在木凳上,看著兩隻黑溜溜的腳,忍不住的搓兩下。他來的路上穿著一雙舊草鞋,但沒想到半路上竟然爛掉了,只能光著腳。
想想就心酸。
陳樓上把腳縮了縮,擔心姑娘看不上。但想了想,又把腳伸出來,他家是穿不起布鞋的人家,沒有必要藏著掖著的。
村長說,相看就要坦坦蕩蕩。
陳樓上假裝冷靜,然後很悲催的發現有段時間沒有剪指甲了,指甲有些黑,中午幹活的時候還藏著泥巴沒有洗乾淨。
移開眼睛,眼不見為淨。
陳樓上抬頭看向門口外面,沒有太多的心思聽旁邊的人聊天。帶他過來的是從燈火村嫁到大唐農場的玉容,如果相親成功,她將會是他們的媒人,也會是他們孩子的米婆。
本就是燈火村出嫁的姑娘,對燈火村熟悉,和燈火村的人也交好。在來之前,玉容就和阿婆說過女方的情況,壯實能幹。並且一再的表示,不是很看好。
好不好看的,陳樓上不在意。
阿婆說,男人娶妻要的是賢惠能幹。
他二十歲了,也到了結婚的年紀。但因為家裡窮,弟妹也小,沒有人願意嫁過來操持家小。不過,陳樓上也不著急,因為村里比他年紀大的人多了去。
都是窮鬧的。
別的村里,有不少娶不上老婆的男人逼著城裡來的女孩嫁進去。但大唐農場不允許這樣做,而且村長禁止村裡的青年男人招惹城裡來的姑娘。
村長說,人家是要回去的,不是長久過日子的好對象。當然,陳樓上也不覺得城裡來的姑娘好看,嬌嬌弱弱的,好像風一吹就倒。
根本就不指望她們能操持家小。
突然,陳樓上看到一個比較高大的女人從外面走來,腳上帶著泥巴,手裡抱著大卷白,皮膚黝黑有些粗,一看就是幹活的一把好手。
